【Error Friday】開一間唔執笠的社企?

 

開社企,難!要營運順暢,捱過租金與收支平衡的關口,更難!像香港社企「黑暗中對話」(Dialogue in the Dark Hong Kong (DiD HK)),去年7月曾宣佈體驗館暫停運作,我們都以為要失去這家開業兩年便有盈利,也是TripAdvisor 名列首位的本地旅遊熱點!後來它居然敗部復活,在原址續租,繼續舉辦好玩又有意義的活動。

究竟一個社企如何持續發展?怎樣擴闊收入來嗎?請來體驗館所屬的社企「對話體驗」行政總裁朱月如小姐,到來分享這場敗部復活帶來的經驗。(圖片提供:黑暗中對話)

**預告:這晚請來龐一鳴帶領「無人error」遊戲,與大家一起warm up!**

Error Friday 報名連結:https://goo.gl/dLSpZ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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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/Error Friday 詳情//

日期:2019年1月25日(五)
時間:7:30-9:30pm
地點:Trial and Error Lab HK(吳松街191號突破中心1樓)
收費:$120
報名連結:https://goo.gl/dLSpZx (在這裏報名才作實呀!)
截止報名:2019年1月23日(已報名的參加者,會在活動前收到電郵確認通知)

嘉賓:
朱月如 | Dialogue Experience 對話體驗行政總裁

當晚分享問題:
1/ 帶一個外國成功的社企來香港,有什麼方法和程序?
2/ 起初「對話體驗」只有「黑暗中對話體驗館」。其後2014年方開始「對話體驗」服務,提供企業培訓,並很快讓機構轉虧為盈。當初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嘗試?
4/ 對於「對話體驗」的宗旨——幫助視障人士羣體;「對話體驗」如何創造一個創新的營運模式,讓一羣高學歷的視障人士能享有較平等的待遇?
5/ 而另一邊的「黑暗中對話體驗館」也嘗試了很多有趣的點子,例如不同主題的體驗、情人晚餐。如何擁源源不絕的點子?
6/ 因為業主2018年7月要收回「黑暗中對話體驗館」的單位,差點令體驗館終止運作。他們如何化解危機?有另覓新的營運方案嗎?在香港,是否即使多努力營運社企,也難以抵抗土地問題?
7/ 開辦社企多年,最容易犯的Error是什麼?


陳偉霖:不過Error人生,就要找到自己的顏色

不想過Error人生,就要找到自己的顏色


Text/Gi        Photo/ Andy Wong

 

相信我們每個人在小學上美術課時,都有以下經歷:髹水彩畫,每種顏色個別也是獨特和悅目的。但清洗色碟與畫筆時,把顏色混在一起,竟都變成為屎色水。

是主流,令每種獨特色彩被掩沒。

「我一出世就是一個Error。」陳偉霖(William)在2018年10月26日舉行的Error Friday「死唔去,是不是我人生最大的Error?」中,就分享了他這個一出生便鑄定Error 404 的人生,如何在邊鋒中找到自己的顏色。

先想想自己要做甚麼人

帶着一身黑色素瘤出生的William,醫生曾說他只有5歲壽命。成長於疾病與手術的煎熬下,他用盡所有力氣抵住身體痛楚,以及死亡的催逼:「我一出生,身體就痛。我只有很痛,以及沒那麼痛。我沒試過不痛。我現在跟大家一起坐,都很痛。所以我要站一站。」說罷,他步履略帶艱辛地站了起來,表情卻看似輕鬆。

雖然活得痛苦,但他還是一個年輕人,「我想活得有型。」說穿了,就是要有意義。中學畢業後,做過幾份工作,深感人生在倒數,不能浪費分秒,他決定花三年時間閉關,不過社會眼中的主流生活,思考如何過自己的人生。「我要尋找方法,了解自己是什麼人、要做什麼事,以此認真對待我的生命。」他終方案是 —— 決定視個人為一個間公司去營運,每日做事為止蝕、獲利回吐;並要令自己這唯一員工日日開心。

不要走在主流色彩中

他更清楚的是,不要走在主流之中,要找到自己的顏色:「於是我寫遺書、搞生前喪禮。我做的事,都是大部人不會做,但最適合我這個人。偏離主流,去做應該做的事,就是不Error的人生。」慢慢地,他別豎一格的人生(和性格),走向死亡教育的道路;他真的開了一家公司 —— 開辦慈善機構死嘢 SAY YEAH,幫助瀕死或尋死的人,重新定義人生要去追尋自己的顏色。

他在會上播放了早前為自己舉行的生前喪禮照片,以及「遺體照」。參加的朋友都被影像衝擊了,久久不能言語。「這些不是開心的相片,但就反映了我的人生不是為開心,而是為意義。」畢竟,在世的日子十分有限,他清楚不能只圖快活,而是要把握時間讓更多走在痛苦邊緣的人,找到出口。

分享完結前,他說了一個關於髮型的小秘密:「其實我都好想型,但為什麼多年來都剪一個『冬菇頭』?因為我要每天照鏡時告訴自己,人生還未做到最型,還有『X』(一個數字)的地方。」

找人生適合的顏色(與髮型),是需要很大的力氣和決心。否則,留一點點error 在身上,作為提醒,也不礙事呢。

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是什麼?

是Trial and Error Lab每季其中一個週五搞的公眾活動。透過不同背景、技能的「搞錯過來人」,分享自己又笑又喊的撞板故事,鼓勵大家繼續為我們的城市多作嘗試,開條新路!


不容錯過的Trial and Error Lab開放週焦點活動

 

【可以錯,但不容錯過的體驗 —— Trial and Error Lab 開放週焦點活動】

人生沒有錯過,就不會成長。如果沒有Trial and Error 的精神,就不會創新和突破,更不能為城巿帶來改變。

10月22日(一)至10月28日(日),Trial and Error Lab 將全面開放。歡迎來到這個本地文創產業的co-working space,可自由參觀、聽音樂、參與分享會,及認識駐場實驗伙伴(Lab Fellows)和作品。週末更有三大焦點活動,記住報名呀!活動連結:https://goo.gl/N1pRr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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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【Error Friday之死唔去,是不是我人生最大的Error?】By 陳偉霖(威廉)10月26日(五)7:30pm-9:30pm

➪「我一出世就是一個Error。」陳偉霖帶着一身黑色素瘤出生,醫生曾說他只有5歲命。成長於疾病與手術的煎熬下,他不過社會眼中的主流生活,以別豎一格的死亡教育為畢生志向,去年更創辦了慈善機構「死嘢 Say Yeah」。我們的人生如何能從 Error中找到正確的生存位置?來聽聽William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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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【Mr. Wally 音樂共享】By Mr. Wally 10月27日(六)3:30pm – 4:45pm *免費入場

➪日籍街頭歌手Mr. Wally,三年前隻身從日本來到台灣,再到香港街頭演唱。他嚮往四處遊歷與唱歌,以Mr. Wally身分周遊列國作busking。這一把追求理想與自由的溫暖聲音,將在10月27日到來獻唱,並分享追夢的心路歷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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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 【工藝實驗室】by Lab Fellows 10月28日(日)2pm-5:30pm

➪三選二的工藝入門工作坊,一個價錢體驗兩種Fellow工藝的技巧:
1) 皮革工藝體驗 @Grew From Hands X 墨皮 Makpei leathercraft
2) 鯨豚手雕印章入門 @海印 Ocean Stamps
3) 禪繞畫初體驗 @CarrieFish Zentangl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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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活動推介:
👉 10月22-28日 (一至日)12-8pm
【送你嘗試支票】by 管理員 + 【Lab 全面開放】by all Fellows

➪Trial and Error Lab 全面開放,來看看本地文創產業的共同工作群體,人與作品是怎樣的!管理員更會預備「嘗試支票」,讓大家寫下對自己的嘗試承諾。大支票免費送你,拿回家貼在當眼處,天天提醒自己這個承諾!幸運兒在半年後更會收到神秘驚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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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rial and Error Lab 開放周 @ Break! 創意青年工作周 

日期:2018年10月22日(一)至10月28日(日)

時間:每天12nn-8pm

地點:九龍佐敦吳松街191號突破中心一樓(佐敦港鐵站C2或柯士甸港鐵站F出口)

內容:Lab Fellows作品展示、Error Friday、音樂共享、工藝實驗室、飲飲食食、瘋狂影相,結識新朋友......

報名連結:https://goo.gl/hkiiLD(記住報名呀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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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Break! 創意青年工作周活動內容可瀏覽  www.breakconferencehk.com

 


Trial and Error Lab 開放週

【三大活動,又玩又聽,體驗Trial and Error是什麼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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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2日(一)至10月28日(日),Trial and Error Lab 將全面開放!來到這個本地文創產業的co-working space,可自由參觀、聽音樂、參與分享會,及認識年輕Lab Fellows和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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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末更有三大焦點活動,請來日籍街頭歌手Mr.Wally、死嘢 SAY YEAH搞手陳偉霖(威廉)等到來,到時見啦!報名連結:https://goo.gl/hkiiL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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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【Error Friday之死唔去,是不是我人生最大的Error?】By 陳偉霖(威廉)10月26日(五)7:30pm-9:30pm

➪「我一出世就是一個Error。」陳偉霖帶着一身黑色素瘤出生,醫生曾說他只有5歲命。成長於疾病與手術的煎熬下,他不過社會眼中的主流生活,以別豎一格的死亡教育為畢生志向,去年更創辦了慈善機構「死嘢 Say Yeah」。我們的人生如何能從 Error中找到正確的生存位置?來聽聽William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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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【Mr. Wally 音樂共享】By Mr. Wally 10月27日(六)3:30pm – 4:45pm *免費入場

➪日籍街頭歌手Mr. Wally,三年前隻身從日本來到台灣,再到香港街頭演唱。他嚮往四處遊歷與唱歌,以Mr. Wally身分周遊列國作busking。這一把追求理想與自由的溫暖聲音,將在10月27日到來獻唱,並分享追夢的心路歷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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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 【工藝實驗室】by Lab Fellows 10月28日(日)2pm-5:30pm

➪三選二的工藝入門工作坊,一個價錢體驗兩種Fellow工藝的技巧:
1) 皮革工藝體驗 @Grew From Hands X 墨皮 Makpei leathercraft
2) 鯨豚手雕印章入門 @海印 Ocean Stamps
3) 禪繞畫初體驗 @CarrieFish Zentangl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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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活動推介:
👉 10月22-28日 (一至日)12-8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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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18年10月22日(一)至10月28日(日)

時間:每天12nn-8pm

地點:九龍佐敦吳松街191號突破中心一樓(佐敦港鐵站C2或柯士甸港鐵站F出口)

內容:Lab Fellows作品展示、Error Friday、音樂共享、工藝實驗室、飲飲食食、瘋狂影相,結識新朋友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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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Break! 創意青年工作周活動內容可瀏覽 www.breakconferencehk.com

 


江記:破釜沉舟為本土動畫找新路!

江記:破釜沉舟本土動畫找新路!


Text/ dydy   Photo/ Andy Wong(部分圖片及短片來自《離騷幻覺 Dragon’s Delusion》)

 

只有嘗試,才可以找到新路,叫我們的城市不至於一潭死水。

Trial and Error Lab 成果展 2017 – 18 ,特別邀請了本地漫畫及動畫創作人江康泉(江記)作為Error Friday分享嘉賓,以他和團隊最近發表的《離騷幻覺》動畫電影眾籌計劃切入,談談如何不斷經歷挫折、整理,與伙伴們嘗試為香港動畫業作出新嘗試。

在活動之前,我們與江記及另一位動畫監製李國威,先談談計劃背景及他們如何看動畫業的發展。

本地動畫監製江康泉(左,江記)和李國威(阿龜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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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,《離騷幻覺》已推出了第一條8分鐘短片,名為「汨羅篇」。我看了好多遍。實在好想從對比強烈的線條、互相碰撞的色彩,與曖昧的對白裏,嘗試摸到故事的來龍去脈。眼看着老香港的符號,如「熱狗巴士」、粵劇花旦、九廣鐵路與霓虹招牌,穿插在沉鬱的氣氛之間,人不自覺地感到既無奈又血脈沸騰。

「二千多年前,屈原寫《離騷》是講述離別的心情,勸楚王別向秦王屈膝。裏面說許多關於『離開』的話,但其實最終想表達的是依依不捨。」本地漫畫家及動畫導演江康泉(江記)說。「看着我們的城市,心情也是這樣——因為價值改變,這個地方已不再是我熟悉的香港。」

我們的城市啊,就像短片內的那列火車,最終要走去哪兒?

 

10年的動畫鍛鍊

一般人認識江記都是由他的漫畫開始,「丁丁企鵝」、「飯氣劇場」和「真多MAN系列」等四格漫畫都是他的作品。除了網上刊載、定期專欄、書籍出版,這些漫畫角色亦已發展出不同的商業合作。投身漫畫工作差不多18年,開始有穩定的收入時,江記選擇踏上一條更崎嶇的路 ── 統籌、導演、製作一條80分鐘的本地動畫長片。

「籌備《離騷幻覺》這2年,我沒有接其他工作了。大概就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吧。」他笑笑。

「我是在2000年由中大藝術系畢業,當年的畢業作品已是動畫,但只是cut-out animation。後來在2003年在城大讀Creative Media,繼續研究動畫製作,雖然那是的作品大都是偏向實驗影像的類型。」

在江記的Youtube Channel,還可以找到他從前的作品。

2008年,他與另一位本地藝術家羅民樂合組Penguin Lab,開始一邊畫漫畫,一邊製作動畫和其他多媒體作品。「不知不覺,其實我都做咗10年(動畫)了。」

10年練功,去年憑《離騷幻覺》的「汨羅篇」獲得日本TBS電視台主辦的數碼內容創作比賽「Digi Con6 Asia 大賞」Gold Mention(評審特別獎)。江記說,這其實是集合了許多人的力量才成事。《離騷幻覺》的團隊除了江記,還有另外兩間動畫製作公司和動畫監製:Zcratch 的崔嘉曦(阿曦)和九猴工作室的李國威(阿龜)。

 

由創作者變身為協作者

 「我和阿龜由《哈爾移動肥佬》(2012年,港台動畫外判計劃)開始合作,當年budget 不多,但愈做就愈癲,想加入愈來愈多不同的效果。」訪問之時,阿曦身在外地,但阿龜剛好通頂後回來工作室,可以坐下一起談談。

「我本身是讀剪接的,後來開始接觸Motion Graphics,慢慢就踏入動畫的工作,第一套作品就是《哈爾移動肥佬》。」阿龜說。

「一直以來,我們的合作都是,江記負責做前期的Concept development,創作意象等等,我就擅長剪接,阿曦則是後期製作。」他說。這幾年來,一方面各自練功,又經常合作碰撞(還把工作室也搬在一起),他們開始尋找到自己的風格。「我們一向都重視或者傾向用筆觸表達故事,建立屬於自己的風格,多於去表達不同的動畫技術 ── 即使是動畫,我們還是想呈現在紙張上的質感。」

創作故事,逐格描畫,加上筆觸、色彩,還有時間、節奏和音樂,這才能成為一個動畫作品。8分鐘的故事,已需要10多人共同參與和製作。

江記說,這就是漫畫與動畫的不同之處。「漫畫,你一個人畫,可以預計再苦也是捱過那100頁紙。但動畫有許多步驟和工序,你不能只是一個創作者,你要提供一個平台讓所有人都能發揮到應有的水平!」這就是監製的角色。

「而事實上,單靠我們3人、3間公司也做不完的,所以我們才決定要眾籌。」江記強調,「我們籌錢,也籌人一同來幫手。這件事大家都有份。

「汨羅篇」的初稿及計劃的簡介單張。

 

由ERROR產生的「動畫合作社」?

他們會選擇眾籌,而不是只尋找藝術基金資助,源於一次重大的挫敗經驗。「我們在《哈爾移動肥佬》之後,在2014年做了一套叫《Pandavan》的故事。那是一個關於賽車的故事,需要製作大量高速轉換的場景,而我最終發現單憑我們是沒有資源、沒有人手去完成。」江記說。

「是可以勉強完成,但沒有讓大家發揮到應有的水平。」他再嘆氣。

這次的挫敗,耗上許多心力,也「真的很傷」,但同時是一個起點,讓江記、阿龜開始思考要滋養香港本土風格的動畫,或許是要匯集更多人的力量。

2003年,江記曾與幾位本地藝術家和作者如智海、劉芷韻、袁兆昌等共同創立出版組織「廿九几」,成為互相協力,擴闊藝文出版的方法。「我們當時幾個人是以類似合作社的形式一起工作的,這次我幫你排版,下次你幫我編輯。或許,香港動畫電影也可以這樣進行呢。」他說。

大概是被迪士尼、彼思、或各大日本動畫的速度「寵壞」了,作為觀眾的我們總以為用現時的科技,做動畫應該是秒速的事。但其實完成一套60 – 80 分鐘的動畫電影,牽涉的人手往往是一百甚至數百人以上。即使是荷里活式的製作,一間大公司也只能提供大約5成的人手,再跟其他公司合作,共同完成作品。

我的想法是,香港沒有一間獨立動畫公司可以養活幾百人,但我們肯定有幾百個人才分散在不同的公司。我們是不是可以聯合大家一同完成動畫電影?這次眾籌的目的之一,是希望召集更多朋友一齊想像和合作,會不會有其他人也像我一樣,覺得這方法也work?

他們的製作基地是一個位於牛頭角的工廈單位,裏面滿佈漫畫、Figure、玩具,是任何動漫迷的天堂。(哈哈)

 

動畫作為一條職業出路,可行嗎?

 從錯誤中整理出改變的方向,匯眾人之力,開拓想像,再嘗試新的方法。這就是Trial and Error呢!

《離騷幻覺》的眾籌在4月7日開始,會否成功還是未知之數,但江記和阿龜對於本地動畫行業的發展,都是充滿信心和樂觀。「香港觀眾對本地動畫的認同少、Focus少,是因為我們產量少 ── 過去3年的動畫短片,只要一日就睇晒,那還有什麼可以討論?」

「但是,如果(眾籌)work,我們互相協作完成作品,一年會有一至兩套香港的動畫電影上映,就可以捉緊觀眾的焦點,讓大家可以討論下去。」江記說。阿龜認為喜歡製作動畫都是很直接的,「回報是相對不確定的,但當那件事是你想做的,你一定會想盡辦法做出來 ── 無錢咪用其他方式搵錢支持自己做囉。」

「人和環境的變化都很大,無論是創作者、藝術家,都很難預早去想,要有一個什麼固定的發展方向,尤其是因為創作與人的生命階段很有關係。」江記補充說。我們可以做的,是盡力保持人與人之間的連結,「多啲同人傾偈、交流,食飯吹水,如果你不知到其他人的想法,就真的很被動地把自己的動畫或藝術作品交托命運,而沒有把它傳達出去。」

除此以外,就是好好地保存自己的「靈魂」。

這就回到最初談到《離騷幻覺》的主題:這個城市變化太多,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地方。

阿龜說:「屈原面對楚國、楚王的感受,也是我們今天看着自己的城市的感受。我們仍執着,恨鐵不成鋼;很愛這個地方,卻沒法再為它感到自豪了。」在一切急速的變化之間,我們用盡力作出嘗試,卻別忘了保存自己的「靈魂」。

「對我來說,要判斷一個人是否有靈魂,是與他是否有行動自由、思想自己有關。我們是不是能按着自己心裏所想而行動呢?還是,我們的行動是由別人控制?」江記最後問到。

Trial and Error Lab 成果展 2017- 2018 
特別Error Friday

「香港動畫不是ERROR!——由《離騒幻覺》談本地動畫職志發展」

日期:27/4(五)
時間:19:30-21:30
地點:Trial and Error Lab(佐敦吳松街191號突破中心一樓)
名額:80人
費用:免費,但須預先登記才能入場
報名:https://goo.gl/7qohj9
主持:梁柏堅|突破書誌《Breakazine!》編輯顧問及長期動畫迷
嘉賓:江康泉(江記)| 本地漫畫家及動畫導演

 

關於嘉賓及《離騷幻覺》

江康泉,又叫江記。 沒有分辦喜劇和悲劇,令人哭笑不得。曾出版漫畫包括:與智海合著的《大騎劫》、《Pandaman》、《丁丁企鵝》、《真多Man》等。2015年與樂隊BLUR合作推出漫畫《香江模糊記》。

《離騷幻覺》,由漫畫家及動畫導演江記(江康泉)發起,並於2017年夥拍兩位香港動畫導演李國威和崔嘉曦,創作了第一條先導影片,更入圍了多個國際影展並屢獲國內外獎項,包括去年於日本TBS 電視台主辦的「DigiCon6 Asia大賞」中奪得香港區金獎及總選的「評審特別獎」(Gold Mention),早前更參與法國克萊蒙費朗(Clermont-Ferrand)短片節,以高質本土動畫,走到世界舞台。4月7日起在Kickstarter 網站開始眾籌,目標為800萬,以2年時間及50人團隊製作為動畫電影。


共享房屋,香港人又諗錯哂?

共享房屋,香港人又諗錯哂?


由龐一鳴(台上拿咪者)主持的Error Friday,把香港居住的現實問題,帶進一個有趣的討論。

 

text/ gi     photo/ andy wong

在經濟學人智庫發佈的「全球宜居城市排名」中,香港排第幾?2017年,香港排第45,好像還不太差吧?

但根據統計處今年初發表的2016年中期人口統計數字顯示,接近21萬人居於劏房,全港人均樓面面積中位數則為57呎,那即是,我們平均每個人的生活範圍,其實比一個車位還要窄小。

我們究竟做錯什麼,為什麼要生在香港,每晚只能睡在狹小的窩居呀?

對錯也好,尋找棲身之所才是燃眉之急。於是共享房屋、政府和NGO合作搞青年宿舍計劃、商人翻新舊唐樓去推出的迷你共住宿舍等應運而生……近年「共居」(或共住,co-living)開始被認為是解決居住困難的方法

大家彷彿再鑽入另一個迷思 —— 香港人只能透過空間瓜分,才能解決房屋問題?合租房屋,只為減輕生活開支?住進劏房般的合住單位,只要租金便宜就沒問題?

在1月19日舉行的Error Friday「住在香港,是不是我人生的Error?」,我們請來龐一鳴當主持,他邀請了幾位以共住來讓社會變得更有趣或更公義的朋友,來拉闊大家共住的想像。這晚來了接近50人,我們都來了一次香港居住問題的真實討論,共同尋找主流以外的想法和出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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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iana 是「鄰屋好鄰居」計劃的租客,剛住進藍屋建築羣一年,開拓了她對社區共享的視野。

 

[1] 共住,是生活不止局限在自己的單位內

這晚來當分享的嘉賓的,有「藍屋好鄰居」計劃的住戶Juliana,以及「好宅」的創辦人Jay 和Summer。龐一鳴認識她們已好一段時間,形容她們為香港共居的先鋒,在香港未有普及的共居想法之先,就已率先嘗試

好像Juliana,曾在NGO工作很長時間,丈夫是推動共享經濟的學者,看到修復好的藍屋建築羣招募跟舊租客共住的租客,他們十分興奮,「我們投身了社區工作很長時間,又觀摩過其他國家,常常羨慕台灣、日本的社區生活。而且,我們本來就需要搬家。」

當去年聖雅各福群會推出「藍屋好鄰居」計劃,把藍屋建築羣合共有 32 個單位 ,保留14個單位給原來租客繼續居住,然後招募12個單位的新租戶,開放給對共住和社區參與有興趣的人士投身時,Juliana與丈夫二話不說便跑去申請。

來藍屋社區共住,Juliana明言早已清楚,那並非只為改善自己的居住環境,而是過一種滿有挑戰的生活。比方說,單位只有300多呎,內裏甚至沒有房間間隔,廚廁面積也很小。「你們看相片,就知道這些單位不是五星級的家。但為什麼我們會一直住下來呢?是因為在藍屋的生活,最精彩的都在單位外,跟鄰舍一起的時間。」一起做什麼?她說,每月至少有一次居民大會、 平日又有很多鄰舍生活,例如經常搞即興飯局、吃糖水、BBQ、音樂會、定期的社區回收等,活動大都由居民自發。

你問我什麼人適合來藍屋共住呢?我想要是八卦、唔怕煩又有創意,中意跟街坊一齊玩,而不是內向、不喜歡羣體生活的人啦。而且最緊要是包容性強,舊租戶不少是長者,但他們也有『玩得』的人,但喜好未必一樣,我們就要學習跟他們溝通。」聖雅各福群會作為「業主」,也會幫忙串連,舉辦時分墟市、中秋或新春晚會等,讓在場的聽眾一臉都羨慕。

「跟每個鄰居生活,都是有趣的相遇,」更重要是,「這讓我每晚回家不再只對着狹窄的四面牆,因為我很喜歡串門子呢。」所以,想共住,要先問自己,性格是否適合,而不純粹只為省下租金。

「好宅」是一個以共居來推動平等標準租約的團體,Summer(右)和Jay(左)自己也是共居單位和劏房住客,故此特別投入。

 

[2] 共住,是衝擊香港的居住核心問題

香港人家宅是小,生活是累,但或許透過共住,讓羣體生活拓闊樂趣和力量;這樣想的不單是Juliana,還有這晚的另一分享嘉賓Jay 和 Summer。

她們在民間組織「關注草根生活聯盟」工作,2017年創辦「好宅」,「表面上我們是一個平台,配對幾個家庭共住單位,分擔租金;但真正想做的,其實是另一件事。」Summer問大家,「租樓簽約時,業主都會去文具店買張『標準租約』,但無人知道原文出自哪裏,是嗎?又無人意識當中許多利益傾斜去業主那邊,好像『水電費』一欄為什麼是空的,任由業主決定交多少?」

原來,租務管制早於2004年全面撤銷,今時今日劏房租金不合理的上升、業主濫收水電費,又能在約滿後隨便迫走租客,令租客朝不夕保,就是這個「元兇」作祟,這令台下一些人驚訝得瞪大眼神,「所以我們真正要做的,是向業主推廣平等標準租約,讓香港租務市場走回正軌。」Jay說。

「好宅」的方法,就是找尋良心業主,讓他們履行公平和平等租約,然後讓有急切住屋需要的基層租客,編配他們共住一個租盤。所以她倆主要協助劏房居民共住,並協調單位作少量裝修,以改善他們的居住及生活質素。「同時業主透過我們找到信得過的租客,租客又可以共享一個單位的租金,這樣就一家便宜兩家着。」(詳情請看另文

至今「好宅」已有16戶基層家庭被配對共住,當許多人還誤以為這是一個單位讓基層共住單位的社會房屋計劃,就像《東張西望》訪問也以為他們是單單讓基層街坊住進環境較佳、租金便宜的劏房,但龐一鳴就認為,「他們要做的,其實是衝擊香港居住問題的核心,就是改變不平等租約。」

所以,共住的業主和租戶,其實是在參與一件很有意思的抗爭。

藍屋建築羣的自來貓「藍藍」,是Juliana與鄰居一起撫養的小貓,如今已經一歲多。(圖:Juliana)

 

[3] 共住,是要把心愛的東西共享

不過,共住同樣標誌着,要犧性自己的空間和愛好。例如回家要共用洗手間、廚房與客廳,也要輪流清潔家居。大家都好奇,共住的規則是怎樣定立?什麼東西可以共享?

「好宅」的Summer說,規則往往在入住前,由租客們共同商討。作息、關燈、訪客探訪時間需要較多討論和共識,因為住客有年輕和年長,生活習慣不一,「但別以為長者會嫌年輕人不守規則,好像去年聖誕節年輕租客請朋友上門玩,在客廳玩到十一時多,稍微違反門禁時間;但共住的婆婆反而很體諒,說後生仔放假玩夜一點也沒關係。」而清潔看似最難找人負責,「想不到租客很願意分擔;幾個單位的共用客廳和廚廁,大家都自律地使用,沒發生過什麼問題。」

如果犯規了,怎麼辦呢?「租客原本可以無限期居住單位,但因為是一年續一次租約,犯規者下次續租時就可能要走了。」

租客同樣學習在生活中分享自己的東西。Jay 說有一對單親母子每晚煮飯,但另一同住的年輕女生卻只吃飯盒,「他們生活久了,那媽媽就開始跟那女生分享晚飯,又讓兒子跟這大姐姐玩;那女生跟我們說,有住家飯吃真好。」這些都不是共住生活規條和責任,而是看到對方需要去慷慨分享。

藍屋的Juliana也在共住社區,跟鄰居分享她對一頭自來貓的愛。「我們在藍屋發現一隻小貓,我真的很喜歡牠,要是拿回自己的單位飼養,本來也很合理,」但跟鄰居們商量後,還是決定跟大家共同照顧小貓,「我們把牠改名做『藍藍』,讓她成為放養貓,在藍屋建築羣四處走,鄰居一起承擔餵貓、帶貓看醫生等事情。」(詳情請看另文

Juliana常常擔心藍藍去向,「有時會想,如果當時放到自己家養,就沒有這些擔憂了,」但轉念想起土耳其伊斯坦堡紀錄片中的社區貓,「貓可以在社區擔當重要的角色,牠既受更多人寵愛,也能讓社區更快樂,那我就惟有割愛。」

其實藍屋的鄰居中,還是她最疼愛藍藍;共住,就是學習把心愛的與人共享。

即使不同年齡和政見,也可以共用客廳,分享美味的住家飯。(圖:好宅)

 

[4] 共住,是顛覆香港的主流價值

共住,其實彼此都要花時間適應,「好宅」會盡量配對不同背景的家庭一起住,那麼彼此就少些比較,多些接納甚至花火。而「藍屋好鄰居」計劃就有機地讓不同專長的年青租客入住,期望對舊住客和老社區帶來衝擊 。

龐一鳴形容,這兩個都是香港罕見的居住實驗,「他們的共居生活,沒有保安員、管理層介入,是完全由住客話事 —— 這是奪回人的自主權利脫離了香港一貫的管理主義。真是很大的突破!」

這可會是香港未來的居住方式?來到分享會尾聲,大家都很關心如何開始共居生活。「要怎樣才找到這種好業主?」「怎麼找到願意冒險的住客?」「不同政見的人住在一起怎麼辦?」台下討論此起彼落,「其實共居沒有想像中複雜,當認同這種生活方式的人,相信共住可以改變社會,願意在背後幫忙策動,而又同樣有人認同和願意嘗試,那麼共住羣體自然會形成。」三位異口同聲說。

再有人問一條大膽的假設性問題,「假如有大地產商捐出單位,你們會接受嗎?」

「好宅」的Summer倒是答得堅定,「如果他們願意遵守平等租約,讓租客永遠優先續租,那沒問題,」但要是他們假借共居之名,把共住變成劏房的代用詞,就像近年流行的私營青年共住宿舍,「如果只是偷換概念,劏房還是劏房,沒有顧及人的需要,那就不是我們要做的事情了。」

或者,共住可以拉闊到成為改變市場、社會以至政府的方法,而不止是解決土地和樓價問題。在今天看似沒有出路的香港,嘗試不埋首於困擾自身的問題,而換個好玩有趣的角度來一場冒險,就是這晚在3位嘉賓身上的學習

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是什麼?

是Trial and Error Lab每季其中一個週五搞的公眾活動。透過不同背景、技能的「搞錯過來人」,分享自己又笑又喊的撞板故事,鼓勵大家繼續為我們的城市多作嘗試,開條新路!


開一間書店,是浪漫的錯誤?

開一間書店,是浪漫的錯誤?


text/ gi     photo/ andy wong

據說一年一度的10月13 日是國際犯錯日(International Day for Failure),在發源地芬蘭,人們會相聚分享犯錯經歷,就像悔過,但更多是鼓勵。

這晚,香港也有幾位開書店的人,跟數十個愛讀書的人,在突破書廊這書店現場,一起「懺悔」開書店的對對錯錯。他們明知這個城市的人,對於書的香氣、紙的溫度愈來愈陌生,卻堅持以書店為生,即使艱辛、傷心以至傷身也在所不惜。

這幾位,包括已結業的「阿麥書房」店主莊國棟 (James),剛眾籌重開的「Flow Books流動的心情‧書多」守護者樹單,以及突破文創產品事工品牌經理溫婉暉(Entory)。他們一同於上月13日舉行的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,以「搞錯嘉賓」的身份,在剛換新裝的佐敦「突破書廊」分享書店錯綜複雜、有笑有淚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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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麥書房」退役店主莊國棟 (James,左一),「Flow Books流動的心情‧書多」守護者樹單(左二),以及突破文創產品事工品牌經理溫婉暉(Entory,右二),跟《Breakazine!》編輯顧問梁柏堅分享開書店的對與錯。

這晚的分享由《Breakazine!突破書誌》編輯顧問梁柏堅主持,這位每天與書本周旋的文字人,每去一個城市都必先去他們的書店,因為他深信一個城市的氣質與靈魂,都反映在書店中。

那麼,不如就由他先向三位先了解「阿麥書房」、「Flow bookshop流動的心‧情書多」以及「突破書廊」,在過去和現在,為這城市帶來過什麼風景。

 

[1] 書店,不只是文青的打卡點

成立於2004年的阿麥,是3間中唯一已成歷史的書店。莊國棟 (James)喜愛藝術、劇場,是故開了這間上樓書店,引入當時少見的藝術行政、劇場、性別議題及外國小雜誌等,「其實阿麥還出過雜誌和唱片呢!」而當咖啡館、小書店等本地文化沙龍還未盛行時,「我們已在辦音樂會、研討會、畫展、小劇場等。」James回憶起來津津樂道。後來阿麥擴充至3間,但因經濟及營運壓力於2009年逐一結業,及後也將餐廳轉售,但多年來仍讓一眾藝文愛好者惦念。

第一家「阿麥書房」,滿載藝文回憶。(圖:莊國棟)

而Flow bookshop則是1997年在中環開業的二手英文書店,樹單說,「我原本想叫書記士多,沒有啤酒汽水,就是『書多』。」書店堆滿了舊書,比一般英文書店親切。樹單還是喜歡書店叫Flow,「意思是書籍、故事的流動,就像我最近在書店和其他地方做的漂書活動,為讓書本和讀者生生不息。」今年本來因租金問題而關店,後來他構思了眾籌支持計劃,讓老主顧們一起守護書店,今年中秋也就成功搬遷和重開了。「有顧客連身上都要紋上書店名字,我想大家是珍惜這裏吧。」

「Flow Books流動的心情‧書多」最令人深刻,是彷彿有一個個英文書的黑洞。(圖:Flow Books)

溫婉暉(Entory)負責的突破書廊,是3間書店中最老的。1981年開業,Entory指指後邊的書架說,「那邊的位置,後面原本有條柱,還有閣樓呢!」換過幾次裝潢的佐敦旗艦店,已洗去歷史味道,但30多年來仍然健在,想法絲毫不變,例如設置讓人閒坐的台階,歡迎讀者打書釘,「無論裝修怎樣變化,還是內涵最重要。我們希望有這空間讓青年人聚集,以書本去接觸不同思潮和世界觀。」可惜租金是最大的困難,所以曾經有6間店,後來只剩下對外的2間。

三間書店,三種想法,都不止是賣書、讓人打卡,而是一個透過書籍來接觸各種文化的窗口。

剛於上月重開的佐敦「突破書廊」,加開了咖啡店,是一次新嘗試。

 

[2] 賣書,可以賺取什麼
聽到這裏,大家已猜想到他們最大的錯誤,就是明知在香港面對龐大的租金壓力,開書店也賺錢不多,卻仍堅持開書店。但其實,他們都說開書店是「有得賺」。

James透露,他當年不單為圓文青夢,也藉住開書店賺錢,背後花過很大功夫:「要知道入什麼書籍雜誌,賣什麼咖啡、CD去賺錢。有些店員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,我就交由他們去做。」

這次其實是James結束「阿麥書房」的8年來首次公開分享呢!

這些以外,他想得更遠:「我當時更關心是如何營造一個書的載體,去製造一家好書店的氣氛,讓不會走進書店的人也來,買點東西走。」他笑說,這是當年最流行的藍海策略,「的確阿麥擴展得很快,開了別館,後來更不小心租了一個大面積的地舖,由開咖啡店變成開餐廳,就是阿麥廚房,成了第3家店。」所以開書店的確可以是一門生意。

樹單也是賣書為生,書店屹立不倒20年,在香港這寸金尺土的環境,無庸置疑已是一項很大的成就。雖曾經搬店4次,經營困難,今年更因欠租封舖,他多年來也因搬書弄傷脊骨,但樹單認為,「Flow這20年,有興奮、刺激。我不會強調開書店是Error,因我得到的是Enjoy。」書店的人和書故事,他可以分享七日七夜,這晚也來了幾位Flow的客人來支持他。於他而言,開書店肯定是得多於失。

樹單經營了Flow 20年,五勞七傷,卻得到快樂。

 

[3] 關書店,你願意承認是一個錯誤嗎?

不過書店就像生命,有始,就有終。阿麥風頭曾經一時無兩,卻於2009年突然結業;而突破書廊也由全盛時期的6家,縮減至今天的2家(第3家位於突破青年村內)。拉下大閘的一刻,是標誌着人生失敗嗎?當中最痛是什麼?

James坦承,他努力營造書店的小資選書品味,知道會暢銷的書卻偏不上架,可是藝文包裝即使多厲害,卻讓賣書這核心業務愈來愈薄弱。他最後要舉債為店員發薪,並悄悄發出結業通知,把店子一間一間結束。與阿麥緣滅,讓他抑鬱了許多年。「我人間蒸發,在Facebook unfriend大部分文化圈子的朋友,也缺席一直喜好的劇場及電影節。」光聽也想像到他當時的痛楚。

「後來我的體重和健康響起警號,就偷偷地跑步,因怕讓人擔心我會暴斃啊!(笑)」當他跑步略見成績,慢慢才開始接觸故人,敢於在人前回顧阿麥。

直至近年不時有人跟變瘦了的James相認,然後亮出珍藏的阿麥會員卡,他漸漸明白結業或許不是一個Error,「十多年了,很高興原來有人仍喜歡這個只有300呎的小書店。」而一些店員與熟客,今天都成為獨當一面的藝術家、音樂人和文化人等;已經消失了的阿麥,是滋養過一代文青。

Entory 不是書店店主,卻揹起書店的營運壓力,只能常問自己有沒有出錯。

Entroy也指,每次有突破書廊要關門,她都思考,「是否錯誤的人、位置、時間,讓關店這錯誤發生?」她坦言自己不像James和樹單,並非書店的負責人,當有書店在她手中「摺咗」,她會很內疚,「是不是我做錯了?我會否才是error?對不起創辦人的心血?」

但她慢慢明白,只是時代變化,做成關店的結果;惟有努力想出不同策略去讓書店生存,「不能只抱有浪漫想法,而是要盡力讓書店持續營運,而我自己也要相信開書店是件美事。」像辦一些有心思的閱讀聚會,雖要參加者付款,但可連結更多人和書,同時支持書店。

 

[4] 犯錯,也不一定是錯

是故Error或許不是一把尺,不獨有一種測量結果,「當時量度是失敗,但後來再度,或者只有更多的enjoyment。」梁柏堅說,回頭看來,錯誤或者不是錯誤。

樹單十分認同,他說自開店的20年來,從錯誤中學到許多教訓,亦有許多讀者進諫,「我微笑就代表在聽呀!」但他更堅信,即使是對是錯,無論如何書店一定要存在,「當我們的社會需要一些價值觀,書店就是提供原料給大家。」

James也指,經過這麼多年,想通了:「如果我不曾有這個error,就不會減肥、跑步,也不會在去年辦跑步讀書會(詳情可看這裏),讓更多人來跑步及閱讀。就像電影入面的起承轉合,有error才去到next chapter。(大笑)」

犯錯,不一定是錯,聽來很玄 —— 但當大家聽過三位分享如何一頭栽進書店去「犯錯」而毫無悔意,就會明白是書本、書店裏發生的奇蹟,已經蓋過了錯誤。當我們的城市太強調精準的效益計算,讓人呵欠連連,其實更需要一些由錯誤引發、意想不到的奇蹟。

分享會開首請來曾任「阿麥書房」店員兼音樂人Anida Chan,演唱陳綺貞的《失敗者的飛翔》和《旅行的意義》,聲音很療癒,並帶來很多書店回憶。

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是什麼?

是Trial and Error Lab每季其中一個週五搞的公眾活動。透過不同背景、技能的「搞錯過來人」,分享自己又笑又喊的撞板故事,鼓勵大家繼續為我們的城市多作嘗試,開條新路!


書店的故事,就是自己的故事

書店的故事,就是自己的故事


【另類職志專題】text / 梁柏堅 photo/ 梁柏堅 + Andy

作者為《突破書誌》編輯顧問,大學畢業後一直擔任書籍、雜誌、網誌至書誌編輯工作,職志一路與紙、書為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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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去到一個城市,總要看看她的書店。

因為相信,一個城市的氣質與靈魂,都反映在她的書店中。

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去旅行,是去了台北。那時捷運還沒有建成,什麼地方都是用腿走過去,幾乎天天都要去書店看看。摸着書架,翻着書頁,所看見的台灣,和在香港二樓書店看到的很不一樣。忽然大悟。原來每一間書店,其實是店長的眼睛,是店長在現實與理想之間的選取,是店長品味與心懷的反照。

喜歡台北的小小書房,一間坐落在寧靜小社區的書店,很有個性。

我是從小就幻想,自己有朝一日,可以生活在一個被書環繞的地方。小至一間書房,大至一個城市。

早陣子辦公室需要重新調動空間,我那分散各處的書重新聚合在我那幾十平方呎的房間中。碰巧有位在中學兼任圖書館職務的老師來探班,一看我的書架就說,啊,大概超過5,000本書在這裏吧?我腼腆地笑了笑,不敢說這些年間,多少是買的時候興致勃勃但到讀的時候卻興頭缺缺,中間送了多少書去漂書,也不敢說還有多少書仍在家中書櫃。

每次面對書災,都是一次洗心革臉的機會,讓書架上的書重新流動,也重新問問自己,我如今關心的是什麼?接下來我想往哪裏去?我當讀什麼來作準備?

那些已送出去的書,盛載着往昔的我;而仍留在我書架上的書,反映着我當下的心境,以及對未來的期許。

去過代官山T-Site的蔦屋朝聖,但最愉快的,卻是在六本木的書店BOOK 1st刺激下,寫下了長長的筆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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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店,像城市的書架。怎樣的書店進駐,怎樣的書店離開,書店的形式與營運怎樣轉變,反照的是店長們的經歷和願景、一代人的心境變遷,也是這個城市的往昔、當下,與未來。

好幾年前,台中的實心美術辦了一個座談系列「我開了一間店。」宣傳文案有這樣的一段:

想開一間店是夢想
 開了一間店是實踐
 開過一間店是歷練
 
 這些人傾倒生命的所有,
 以熱血開始一條自我摸索艱辛的開店之路。
 有人就此,人生崩壞,
 也有人在這裡找到生命的價值與定位……

書店的故事,是店長與愛書者的故事,也是這個城市的故事。

聽着,然後,你會看到你自己的故事。

我辦公室的「書災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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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活動推介】Error Friday —— 開書店是不是我人生中的Error?

2017年10月13日(黑色星期五!)晚上,Trial and Error Lab將舉辦今年度第一回的Error Friday。這次對談,將由《突破書誌》編輯顧問梁柏堅主持,分別邀請「阿麥書房」退役店主James ,「FlowBooks書多」守護者樹單,和佐敦「突破書廊」負責人Entory ,講述他們在營運書店裏碰過的釘子,學到的教訓,如何重新踏上不同與書為伴的道路。這次對談,大家就一同勇於犯錯,重新嘗試,為香港的書店找出新路啦!

請click這裏報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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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找職志之旅,就是尋找生活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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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Error Friday 第四回記錄】 text/ 實驗室管理員 Bobo

香港人愛「爭第一」,但有一些「第一」是你畀我都唔想要。

上年五月,國際金融集團瑞銀集團發表一項全球調查報告,指香港是全球工作時間最長的地方,每位在職人士平均每周工時超過50小時(全球平均則約36小時),在近70個研究的城市當中,名列前茅。

得到這個「第一」,是喜是悲,大家尚可繼續討論。只知道憑工時粗略估算,工作至少佔據每周三分一的時間;再拉勻一生,工作真的花去人生的三分一時間。

先不說香港的生活指數奇高,讓許多基層朋友,只能不斷捱騾仔「搵食」(想了解更多可盡快去看「 勞力是……#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 」)。即使我們有少許空間去做選擇,還是要面對很多阻力、拉力,最難搞的是,要問清楚自己:到底我想用這三分一的人生去做一份dream job,還是為生活,營營役役過去就好呢?

Trial and Error Lab 的150日實驗運作,差不多來到尾聲了。我們在最後一次Error Friday,與突破書誌合作,請來《Breakazine!047 未來工作指南》其中一位被訪者謝斐。

他,又有藝術碩士的銜頭,卻不斷「炒散」(做散工),現在於大學裏當校工。為什麼呢?為什麼不走一條康莊大道,而要踏上「彎路人生」?建築系畢業的謝斐,不做建築師,選擇走另一條路。

建築系畢業的謝斐,不做建築師,選擇走另一條路。

【1】讀嗰行做嗰行 —— 是真理還是可以不理?

謝斐於2012年從建築系畢業。「你哋估吓我做過幾多份工?」他笑問。

有人說5份,有人說7份,有人說10份,有人13份…… 「邊有咁多呀,都係11份之嘛。」他說,「我都是一小時前才認真數數 -- 因為實在太多,記唔晒。」過去4年多,他做過平面設計、立體模型製作、私人補習老師、中學視覺藝術科老師、紮鐵工人、運泥頭工人、郵輪碼頭保安,等等…..

「說起那份保安工作, 其實因為讀藝術碩士時,有一份作品要到啟德郵輪碼頭影一張相,於是我申請去那裏做保安,結果又真的請了!不過,但現在我的保安牌照已經過期了。」 他說,又笑笑。

為什麼有個建築專業,不好好做建築師,卻去炒散?

「我中學讀art(藝術),自己都好喜歡,但升大學要選科,好多人都話讀藝術將來『搵唔到食』、父母都有反對。雖然當時自己都已經18歲(成年),可以自己決定前路,但信心始於不是很強,會認同別人的意見。所以就選擇升讀建築系,一來工作穩定,二來又有出路。」

只是3年大學學習,雖然快樂,卻愈讀愈知道這不是自己想過的生活。 「雖然建築這範疇都有興趣,但想到若跑去做建築師,日日畫則,就這樣一輩子了嗎?當然有前輩會說,就先做一陣子,之後做甚麼都可。但考到建築師牌後,我都近30歲了,自己還有決心離開這個專業,去做其他工作嗎?」

但,沒有「學以致用」不會很浪費嗎?

「阿媽到而家都會這樣說我(笑)!但我通常的答覆都是——讀書為求得個『知』字。」好像是說笑,在求學為求分數的香港卻是很顛覆的事:把讀書還原為學習,為滿足求知慾。「讀書是很開心的事,我的確很享受那三年大學生活(舊學制為3年學士課程),因為知多了事情,看到很多東西。而且我不會感到浪費時間,就算沒有從事建築工作,但絕無後悔修讀這科。」

不進入建築師樓,那就離開了預定的路,要自行找尋自己的路。 「炒散」之旅就是由此開始,外人看來,好像是「唔識諗」,但謝斐也有自己的計劃。「 其實當時都有些籌算,如果我想吃『回頭草』(做回建築本業),我做地盤工人的經歷(搬泥頭)算是一種體驗,會比較懂得到如何跟師傅們溝通;加上當時考慮去進修,總得要做些準備(找錢儲備)。 」

把自己的履歷都填得花斑斑了,不怕讓僱主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性格有壞印象嗎?他回想,一直以來的工作都不需很正規、很乾淨的履歷,「又其實我不一定要把所有工作都寫進履歷啊!所以應該不太問題(笑)。」

「估吓謝斐做過多少份工?十一份?」大家都猜對了!

【2】工作是 —— 教職的煩躁 VS 勞動的喜悅

工作一年後,他儲了點錢跟朋友旅行,竟在旅程未段,收到中學視藝老師的電話,問他可否接替視藝科的教學。

「他說因為要到內地升學,好急要請人代替教務,沒時間給我詳細考慮。於是,我沒多考慮,半推半就,在旅程中答應接這份工作。」回港後經校長面試和評核,都認為他是合適人選,學校就請他做兩年視藝科老師,期間他兼讀藝術碩士。

不做建築師,能當藝術老師,也很不錯呀。還能在課餘時間,讀自己真正喜歡的科目。然而,他沒有「把握」這個黃金機會,完成兩年合約就離職。

「記得我做老師的時候,母親是很高興的,周圍跟親友說我做老師。」他能應付那兩年的教學,但說不上享受。「通常老師會說喜歡面對學生但不想面對文件;但我反而不想面對學生,能很自在地處理行政文件。」

他吸一氣,提出:「人之患,在好為人師。特別我教藝術科,創作追求沒有約束的,但我卻要評價學生的作品?! 可是我的想法未必正確啊!」除此以外,他還要按着學校的既定方針去「處理」學生行為和紀律的問題,他有時因為想尊重學生的決定,也與學校有不同的衝突。

「決定不做老師,最難走過的關口是要跳出comfort zone(安舒區)。因為做老師,我父母已經不再擔憂我工作、別人都不再指指點點什麼,開始能應付工作,收入也很穩定……這僅僅只是兩年就做到!」 有人會因為找到一個安逸的位置而放心 ,但謝斐沒有停下來,繼續問:到底我想過什麼生活?

「我喜歡勞動,我也想成為勞動的一份子,於是我去學紮鐵。」他讀了不少左派思潮的書,想認真實踐與勞動人民同行。 由白領老師變藍領工人,乍聽好像被降職;再計計工資,還是做老師比較可觀。

「做老師時, 錢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--因為我根本沒時間可以花錢。」他語帶無奈。 如果工作是為了錢,而錢的意義在於可以換取物品或服務,當生活忙得連用錢的時間都沒有,那勞碌只是化為一堆無虛的戶口數字。

紮鐵雖然工作時間大汗叠細汗,日曬雨淋,但收入不俗、工時固定,而且能讓謝斐實踐勞動生活。原來,放下所有學歷包袱什麼,找工作只是這一回事。 「我很喜歡勞動的感覺。有時在身處地盤工作,好像讓我回到似前讀男校的時光。」這不單令他得到滿足,也讓他在自在愉快的氣氛中工作。

可惜人生就是這樣:當你找到喜歡的工作,卻因為身體而不得不放棄。

「我有膝蓋舊患,做紮鐵工作要踎一整天,剛剛開始還以為自己做到,但後來是開工翌日會疼痛不已。以前自己有很多東西都能堅持到,也不介意辛苦,但這個(捱膝痛)真的堅持不了!我從來沒想像過會以這理由放棄這工作,真的很不開心!」從前,他瀟灑揀工,這回卻是工揀他--因為不想以後不能走路,只能離開這行業。

「《Breakazine!》訪問我時,順道訪問我父親。父親說從來未見過自己的兒子會因為失去一份工或一件事,如此失落。這連我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情緒,但我爸看到。」

《Breakazine!》編輯芷寧(中),分享她在這期書誌關於職志的體會。

【3】To be, or not to be. That’s the question.

兜兜轉轉,試過不同職業,謝斐現在是一名大學校工。

「雖然這份工作人工低一點,但我做到自己想做的事。」一是勞動工作,二是下班有足夠私人時間,可以做自己的興趣。「校工本來就有特定的休息時間,通常我會畫畫,畫下校園、畫下昆蟲。下班後也想多做運動、跑步、訓練體能等等。」他還會去旁聽大學課堂,「上個學期我旁聽了一個文化研究的講課,是談全球化的,蠻有趣;而新學期快要開始,我都差不多時候計劃旁聽甚麼課了……」

職志到底是什麼呢?在不同的Aptitude Test 以外,更多是你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、過一個怎樣的生活。 《Breakazine!》編輯芷寧加入分享的尾段,談到他們在《Breakazine! 047未來工作指南》中,訪問了50人對工作的體會後,有一個發現:「我們,問了很多工作為何、做甚麼等等問題……發現所有答覆最終是指向於在我們能否找到『自己是誰』;那不是working,而是being的問題。」

「我要一份咩工?」不是終極問題。

我們應該問的是:「我想要怎樣的生活,實踐一個怎樣的人生?」

謝斐想起一個做老師時的觀察。 「有些學生讀書很叻,他們也很喜歡讀書,當然值得繼續升學;但有些讀書真的不好,又沒有興趣,何解要迫他們去讀?」他打個比喻,如果是一隻馬騮,要牠爬樹當然沒問題,而且得心應手;但如果是一條魚,又怎能叫牠爬樹?這是角色和能力錯置的問題,「 還有不少學生,既不喜歡讀書,又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。我感到這才是大問題。這情況下,當未找到自己想做什麼時,可能唯有讀上去,給自己多一些機會和選擇吧。」

我們需要的,也許不是更多「生涯規劃」的課程,而是劃出空間,讓各個年紀的人都能認真問:我到底是一個什麼人?我到底要過怎樣的人生?

「我還在兜路中,但這不是問題。就好似跑長跑,有個說法是『儲里數』,儲下很多跑步距離,這是訓練,是永遠有意義的。我讀書和做這麼多工作,沒有一樣令我後悔,每樣經歷都讓我知多了一點——啊!事情原來這樣的。」謝斐說

Trial and Error 的精神就是讓我們在「儲里數」的路上,不怕兜路,不怕撞牆。讓我們嘗試,直至找到出路。

阿米:我有半隻腳嘗試以烹飪謀生,但還有半隻腳未敢踏出去。

【同場加映「搞錯廚房」:阿米】

這次「搞錯廚房」請來一名素人home cook 阿米,為大家炮製新鮮台式胡椒餅。
早在活動前一小時,阿米帶着一個中型焗爐來到Lab。「來到這裏再焗一下,轉頭大家就可以食到熱辣辣的胡椒餅!」她還提早半日收工,在家即日製造,希望做出最新鮮的餅。聽到這裏,管理員已不禁嚥下口水。(肚子打鼓中……)

阿米是一位全職秘書,下廚是她閒暇的樂趣,但做起來非常認真。她家中的廚房備有大小不同的焗爐、鍋子,還有各式各款的餐杯餐具和碗碟。她也很喜歡請親友到家中食飯,要她一手包辦十多人飯宴,由頭盤主菜到甜點,再到餐枱陳設,絕無難度。

即場烤焗的熱辣辣的台式胡椒餅!

她喜愛入廚,事緣中學時期留學愛爾蘭,沒有媽媽照顧飲食,加上外出用膳的費用大,她愈來愈多機會下廚。「雖然在那邊生活都方便,有很多食品選擇,但一些香港的地道食品,例如菠蘿包、砵仔糕根本買不到。所以我自己上網看食譜,買材料試試自己弄好了。」漸漸她愈煮愈開心,煮的也愈來愈複雜。「基本上我現在去到書店,都是看食譜(笑),也會買好多。」她還會上烹飪班,不斷鑽研廚藝和嘗試不同菜色。

「做胡椒餅不難,最麻煩是要切大量的蔥。」她說,切蔥時會有刺眼的物質釋出,眼淚會流過不停。她還好有「專屬助手」幫忙,為了這次活動的胡椒餅,助手足足切了三斤蔥。「最需要練習的技巧就是包餡,要餡料豐富又不弄破餅皮。而做到餅皮有鬆化的口感,要水皮和油皮反覆多次對摺再壓平,壓平再對摺。

專屬助手準備泳鏡迎戰三斤大蔥,希望減少眼睛受刺激的程度。每一口餅的背後真的有血有淚啊!

既然阿米喜歡下廚,廚藝了得,會否想過以此為職志?「其實不是沒有想過,但興趣和職業始終是兩回事,有好多條件要考慮。例如資金足夠嗎?我又會怕自己只有三分鐘熱度,堅持不下的話,如何跟自己和其他人交代呢?」

阿米曾試過在市集攞檔,售賣過自己的食品,也收到食客的讚賞,甚至有人食完後即場再光顧。「可以說我有半隻腳嘗試以此謀生,但還有半隻腳未敢踏出去,未有勇氣全職發展。或者大家是否跟我一樣,為到全力發展自己的興趣為事業而忐忑呢?即管看看今晚會否找到個答案吧!」

胡椒餅肉餡豐盈,充滿胡椒和蔥的香氣,外皮鬆脆又不會太乾,大家都說很好吃!

(更多當晚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的相片,可到 https://goo.gl/7eEnao 看看。)

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是什麼?

是Trial and Error Lab每個月最後一個週五搞的公眾活動。透過不同背景、技能的「搞錯過來人」,分享自己又笑又喊的撞板故事,鼓勵大家繼續為我們的城市多作嘗試,開條新路!每次我們還會搬來一個「搞錯廚房」,請來年青廚師或組織為我們試做一款新口味食品,讓大家由味覺開始,激發大膽「嚐」試的勇氣!


擁有得愈少物質,我們生活愈接近幸褔

擁有得愈少物質,我們生活愈接近幸褔


【Error Friday 第三回記錄】 text/ 實驗室管理員 Bobo

年頭年尾,很多時裝店都推冬季特價優惠,我們蜂擁而至買衫掃貨;到農曆新年,我們想取個意頭過年,去買新衫新鞋;再春回大地時,鋪天蓋地的時裝廣告,列出今期流行必備的清單,又呼喚着我們到時裝店入手新裝。

香港人,在一年四季365日,天天都有購物買衫的理由。

根據「Greenpeace 綠色和平 – 香港網站」於上年初做的有關港人衣服消費習慣調查,我們平均每人有94件衣服,數量可鋪滿1.8間單身人士公屋的面積,其中約有15件衣服是從未或只穿過1至2次。我們一直買很多,但用不着的也很多。

本地網上換物平台「JupYeah 執嘢」創辦人阿Ren,直言從換物經驗中,看盡港人買衫的模式,也看出我們購物的惡習。若果衣物用不着,就丟棄和送人,又或者散落如「執嘢」這類的二手換物平台。

在2016年最後一個Error Friday,我們邀請阿Ren成為「搞錯嘉賓」,到Trial and Error Lab HK辦一個小型換物(swapping)派對,與大家在一年之終,檢視過去 —— 到底我們買錯,是生活中無可避免的錯誤,還是一個可以改變的陋習?

【1】換物,是購買以外的選擇

成立於2011年的「執嘢」,除了是一個網上的換物平台,它會不到同地區舉辦即場換物活動,亦出沒在大大少少的本地文化活動。阿Ren說組織「執嘢」的原因,是來自五年前的一個姐妹私密派對。

「我一早已經知道有換物這個概念,讀外國雜誌時,知道它在其他國家好普及。當時我和兩位女生,在其中一人的家做了一次換物。我們先一起吃飯,之後拿走所有碗碟,再把自己帶來的衣物放上枱,大家左試右試,整個過程很正!」她憶述,言語間還聽得出她當時的興奮:「各自可以清走不合用的衣物、不用花錢,而且大家都有新衫著,很好喎!」

「JupYeah 執嘢」創辦人阿Ren(左)

由那次開始,阿Ren跟她的朋友開始持續做換物,邊做邊擴大規模,漸漸建立起「執嘢」。她們首次舉辦半公開的換物活動,邀請各方好友,有男有女。「那次有70多人參加,真的很開心!」到第二年,她們試過租用近1,000呎的場地搞換物,有300多位參加者;同年暑假,租了一個近4,000呎的展館再辦,有700多人參加。

換物活動的規模,在短時間內極速擴大,可見香港人真的有很多不需要、用不到的東西。「我們針對的是high spender,即是最浪費和最識洗錢果班人。」她指的是社會中有較高消費力的中產,他們習慣在空暇日子,行街購物,而且用「買」來解決生活所需。「執嘢」就是希望透過易物活動,令他們可以減低買新衫新物品的意欲,那其實也是減輕了地球的少許負擔。

「所以每次活動,我們都悉心佈置場地,要打破以往大家對換物那種如散貨場,亂七八糟的感覺。」她向大家展示之前在兆基創意書院搞換物的相片,見他們就用竹枝做裝飾陳設,並用來掛起衣物,整個場地予人簡潔整齊的感覺。

「我們希望成件事精緻一點,這樣先會吸引high spender 來,可以『洗佢地腦』!」

洗甚麼?「並非所有東西都要買啊!」她笑着,也堅定。

【2】換物法則:能將心比己地送出,取用合乎自己需要

這次的Error Friday共有10多位參加者,我們也按着「執嘢」的指引,嘗試辦一場認真的「換物派對」。

怎樣才算是認真呢?衣服、小飾物等,必須仔細整齊排列,長衣要掛起。霎眼看來,仿似一家小型服裝店。如此仔細陳列,因為阿Ren和實驗室管理員希望參加者嘗試認真地換物。大家可以慢慢看,慢慢揀,享受整個過程。

「這次看到大家拿出來的物品都很好,很乾淨。」阿Ren說。「執嘢」在過去的換物派對,曾按不同需要,定下一些守則,阿Ren說:「其實所有規則,終究離不開四個字:『將心比己』。」

「你拿得出來的,必須乾淨完整;如果有破損的,我都會要求他修補好才拿來。」Ren 說曾經有參加者拿來一袋內衣,她當場拒絕接收,對方就一氣之下,匆匆擲下整袋離去。「有些人認為:我都免費畀你啦,仲諸多要求。但這是基本的尊重,想想你是取物品的人,你都不希望收到一件破損或令人難受的物品吧。」

這次換物派對,每位參加者限帶不多於10件的物品交換,如未能送出,亦要自行拿走。

阿Ren不忘提醒:「換物之前,希望大家想想自己為何會送出帶來的東西?那是自己的error shopping嗎?何解買錯?千萬不要因為不用錢,又再犯同樣的錯誤,拿了自己不需要的。第二,是不要替你的阿媽、老豆、阿哥阿妹、朋友拿。你只需要想從自己的角度想,自己真的需要和想要。」

【3】把錯置的資源放到正確的位置

大約半小時後,場內的貨架漸漸懸空,大家也找到一些自己的心頭好。

阿Ren說:「換物就是大家互相分享,最重要是減少不必要的消費。」這就是把資源重新分配,並讓資源落到適合和需要的人手上。

換物期間,不少女士們都對兩件送出的旗袍大感興趣,原來它們都是出自同一位參加者。她說:「它們放在我衣櫃都有廿年了,兩件都有着過的。現在自己年紀大了,『膨漲』了,已經穿不下,哈哈!所以送出來,看看誰能穿吧。」她同時拿了一個袋和一件髮飾,那個袋跟之前她想買的款式類近,這次見到有人送出,沒有猶豫就要了。

誰不知,其中一件旗袍,原來是換了給與她同行的朋友!

阿Ren點頭:「你不會知道身邊的人其實有甚麼東西合你用。例如這兩位同行的朋友,何解要繞了一圈來到這裏,才發現對方有東西合自己用呢?」只需有一個空間或平台,可以讓大家互相展示不要或可以分享的東西,不難發現自己身邊早有很多合用的資源。

「我強烈建議大家跟朋友做私人換物派對。這如行街睇戲食飯,可以很輕鬆,好好玩!過程中對朋友有更深認識,而且很多東西未必會送給陌生人,但對象是朋友的話,就沒所謂了。」

另一位參加者,他取了一包用以識別紅酒杯的小裝飾。他說:「因為家中有幾個紅酒杯,剛好合用,而且杯都是我從其他人接來的二手品。」眾裏尋它,難得二手物跟另一件二手物可配合使用,感覺似是天作之合,就連死物都可以講緣份。

埋黎睇埋黎揀……..但都要想想自己是否合用啊!

【4】換物活動的吊詭

然而,她仍看到社會有不少人視「換物」為一種「免費派禮物」的心態。

「一做大型換物,場面就很難控制。」上述曾提到,有人拿內衣出來換物外,「執嘢」做公眾的換物時,更時有發生搶物的失控情況。

「有次,有報章介紹我們是『免費任拎』的活動,就有很多『大媽團』拉着手推車來取物。我很記得,活動在12時開始,我在2點多出去食東西,到3點回到來時,我們的貨架全空!」歸因於那些大媽見有物品放出來,就不停據為己有

「我們每次大型活動都有過千件貨,貨量一定足夠,但她們就是不停拿。試過有位太太,她根本拿到連手推車都推唔郁,我們勸她放下物品,要不連她自己都走不到。」

享受免費資源的時候,我們追求得物有所用,還是表現出「不想執輸」的貪婪?這是關乎公德心的問題。

「很多人看換物是一個環保、很大和自我感覺良好的『垃圾桶』、一個很筍的平台。所以,我們搞換物以外,還會宣傳換物背後提倡物盡其用、不浪費金錢的訊息。我們會寫貼文、做有關惜物的電影放映……坦白說,的確很難做,但都要做。」至今「大媽團」時有出現,阿Ren和其他工作人員只能循循善誘,勸她們不要取過量。

她最初期望在「執嘢」,大家可以按自己需要,隨心捐贈和取用物資,締造一個平等、自由和開放的共享平台。「我們慢慢設下不同的規則,例如無論你拿多少東西來,你最多只可以取一個大型IKEA購物膠袋可容納的份量。這的確違反我們活動的初衷,但都沒法子……遇到這些情況,是很洩氣的!我本來的構想可能太理想了! 現在要不斷想法子去制止這些問題。這絕對是『執嘢』的一個Error!」

有時,為了補貼搞換物活動的運作成本,「執嘢」會向參加者收參加費,「這也可以阻隔一些只為取物而來的人。特別如活動是我們主辦的話,肯付費來的人,其質素和心態都很不同,大家會有禮儀好多。」

【5】滿足實際需要,就是生活的「少確幸」

「執嘢」每次搞換物,都能收到數以千、近萬件衣物,可見我們真的擁有、買過太多用不到的衣服。但至少,當有換物或捐贈衣物的活動,我們可以把它們送出去,再轉交到有需要的人的手上。

「我會說,換物或用二手東西,只是盡了自己責任的一半,另一半是不用購買。」阿Ren笑說,現時她穿着的衣物,絕大部份都是藉換物得來,很久沒有買衫。因為社會現存的資源、閒置的資源已經有好多,可以不用以「買」的方式來滿足個人的需求。

「不要只問自己喜歡甚麼衣服。我們喜歡的可以很多,但真的會穿上身是什麼? 我以前都買過很多款式很前衞的衣物,是很美,但我不會穿,買回家就放下了。」

一葉知秋。從買衫習慣,也能透視出購物的問題。

阿Ren手執一隻,剛剛換物得到的大象布偶,說:「這隻布偶是在座其中一位參加者拿出來的。這是她去越南旅行時買的紀念品,說見它有趣就買回來,可是無人可送,直至現在拿出來換物。」這正是她觀察到普遍香港人在購物時犯的陋習。

「買的時候,你不清楚為甚麼,也無一個特定要送的對象;就算有個對象,也不知道他要不要。簡單而言,就是在買的時候,不夠務實去想為何而買。」

如何務實地去買? 就是認清自己需要和適合自己的物品。

「我由青春期到廿多歲時,都是不停試不同風格的衣飾。以前我都會買很多衫,但漸漸就知道自己會著什麼。」又說,物品的重要性不能用錢來衡量,「你讓我選一件普通的白色T-shirt或一個LV手袋,我絕會選擇那件T-shirt。因為我一定會經常穿,但我極少用到名牌手袋。 」物品的意義在於我們使用它。

她很認真地說:「現在我家中都沒有衣櫃,因為我不用換季的,衣服不會多到要收在櫃裏。」當然,不論是減少衣物或其他雜物,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,要慢慢改變。「曾有記者問我們,若5年後如果大家都環保意識很強,沒有要丟棄和送出的東西,『執嘢』是很樂意退下去的。 」

阿Ren改變穿衣習慣,引導她漸漸走向追求少物質的生活。

她說:「我漸漸會想給自己留多一點生活的空間,而不是用空間來放置物品。愈來愈少物品,我也愈來愈開心。」她不用再依附物質來建立喜樂。

也許,這是我們每人都可以擁有的「少」確幸 —— 少物質,但生活的確幸褔。

大家的物品都獲得新主人垂青,很高興呢!

 

【同場加映「搞錯廚房」:廚.思@KUC】

這次「搞錯廚房」請來自Trial and Error Lab 「信仰與社區實碊共同研習班」部份學員組成的社區廚房「廚.思@KUC」,在蠻有涼意Error Friday晚上,為參加者煲名為「廚思精選」的雜菜湯。

湯水的材料很簡單, 不外乎番茄、西芹、紅蘿蔔、粟米和少量瘦肉粒。乍聽之下,好像沒甚麼難度可言,何來說是一次Trial and Error的體驗?

這次「廚.思」借用九龍佑寧堂 (英文簡稱KUC)的廚房煲湯,故名為「廚.思@KUC」。他們希望未來邀請不同的嘉賓,以不同的主題下廚。

「廚.思」成員Jackie說:「因為我們都不是常入廚房(笑 ),我們特地上堂去學煲湯;而且是用一些剩食來煲,例如外貌不完整、有損耗的材料,平時大家會丟棄不要,但其實它們還可以安全食用。」他們首次為他人煲湯,不少參加者也初嘗入廚,可算是大家的新嘗試吧!

再看看這個組織的名字「廚.思」:廚,廚房;思,思想、思考。

望文生義,「廚.思」就是希望藉下廚引導大家思考。「食是人類文化最重要一環,人人都要吃,而且很喜歡吃。就連《聖經》內的主禱文也提到食。所以我們希望從飲食中多作反思,試試藉共廚共食,去關心社區、生態環境,也分享信仰和實踐信仰精神。」

另一成員Nana不忘說說親身經歷:「有一年我公司開聖誕聯歡會,有三文魚刺身到會,但因為參加的人數較預期少,加上食品份量難控制,最後食剩很多三文魚,並整盤倒去垃圾筒;但同日夜晚,我跟教會做外展服務,在油麻地派食物贈予露宿者。當天整日的經驗,我很深刻看到有一堆有權力、有能力的人,他們享受自由但又任意浪費食物;但另一邊廂,有許多人吃不飽,很辛苦地、餓着過每一天。」她開始關注城市剩食和弱勢人士的生活情況,也希望「廚思」成為一個讓她善用剩食的平台。

「我們想藉煲湯、飲湯,做一個社區連結,大家一起飲湯、食飯和傾計。」Jackie續指。

「廚.思@KUC」成員Nana(左)及Jackie(右)

他們到油麻地的街市小店買「菜頭菜尾」,希望可以減少菜販要處理的垃圾,也補貼他們的收入;又鼓勵參加者拿湯壺來,讓大家拿走一些熱湯,與街坊、公公婆婆、朋友或露宿者分享。取之社區,也用之社區。

Nana說:「這次是我們第一次煮湯給大家,是trial。在一月,我們會有更多活動,希望在購買食材方面跟社區有更多連結,例如向本地農夫,甚至是向一些在市中心種菜的人買入農作物。」今晚,他們就邀請了城市大學的農社 GROW CityU 到來,農社成員秀汶更拿了一批剛收成,由城大出品的唐生菜送給大家。秀汶在分享中說:「未來我們都想試試為廚思提供食材呢!」

(更多當晚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的相片,可到 https://goo.gl/nFjCpK 看看。)

「搞錯星期五 Error Friday」是什麼?

是Trial and Error Lab每個月最後一個週五搞的公眾活動。透過不同背景、技能的「搞錯過來人」,分享自己又笑又喊的撞板故事,鼓勵大家繼續為我們的城市多作嘗試,開條新路!每次我們還會搬來一個「搞錯廚房」,請來年青廚師或組織為我們試做一款新口味食品,讓大家由味覺開始,激發大膽「嚐」試的勇氣!